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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7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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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小跃:说君子(20)

第三,君子之道即是儒学之道。确证君子之道即是儒学之道,只要明确什么是君子之道,明确什么是儒学之道即可。尽管有许多对君子之道内容的概括,但是,如果要结合儒学所要解决的主要问题以及它的核心价值观等问题的讨论,我们就会更加清晰地了解到什么样的君子之道与儒学思想有着内在的关联性了。

儒学是重人伦道德的。“教以人伦: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仁义礼智根植于心”(孟子语)“志于道,据于德”(孔子语)“留意于仁义之际”(《汉书》语)等一直是儒家强调的。而《中庸》第13章就明确列出了“君子之道四”的内容,具体说来就是“父子”“君臣”“兄弟”“朋友”之“四伦”以及所要遵循的孝、忠、悌、信之“四德”。由此可见,君子之道就与儒学所重的人伦道德联系起来了。

儒学是重忠恕之道的。曾子说孔子的“一以贯之”的大道正是忠恕之道。《中庸》的特殊处在于它将儒家的人伦思想与君子之道以及忠恕之道紧密地联系到了一起。孔子自谦他自己并没有做到“忠恕之道”所要求的那样,即你要求别人做到的事情,你自己首先要做到,否则就是违背了恕道原则。孔子说他并没有做到要求孩子对待自己那样的去“孝”自己的父母,没有做到要求臣下对待自己那样的去“忠”自己的君上,没有做到要求弟弟对待自己那样的去“悌”自己的兄长,没有做到要求朋友对待自己那样的去“信”自己的朋友。由此可见,君子之道就与儒学所重的忠恕之道联系起来了。在这里应特别引起注意的是,《中庸》是将遵循“忠恕”直接与“道”相连,认为“忠恕”违道不远,即相距于道不远。《中庸》说:“忠恕违道不远,施诸己而不愿,亦勿施于人。”也就是说,儒道所坚守的“道”以及“忠恕之道”都竭力主张这样一种道德品质:凡是不愿意别人施加给自己身上的事情,也不要把它施加到别人身上去。由上可知,作为君子之道的“忠恕”精神既在父子、君臣、兄弟、朋友的“人伦”及其“孝忠悌信”的“道德”中反映出来,同时也在更广泛的范围内显示出来。正因为如此,“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孔子语),“施诸己而不愿,亦勿施于人”(《中庸》语)的“忠恕”之道才能够被全世界视为“黄金规则”而加以宣传和推广。为什么会如此,因为它符合了这两条原则:第一它是人类价值认知的最大公约数,即能够被全世界不同制度、不同种族的人所广泛接受和认同;第二它是符合人性的对待。现在世界上的霸凌主义者就是干着违背忠恕之道的行径,他们总是会将不愿意别人施加给自己身上的事情非要施加到别人身上去。所以我们可以说,这种霸凌的行为是违背忠恕之道的,是违背做人道德的,是违背君子之道的,从而是违背人性的。

儒学是重尽心知性,由近及远,推己及人的思维方法的。儒学的“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修己以安人”“修己以安百姓”以及“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是尽心知性、由近及远、推己及人的最为典型的表述。而《中庸》所反复强调的“君子之道,费而隐”“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妇,及其至也,察乎天地”(《中庸》第12章),“君子之道,辟如行远,必自迩;辟如登高,必自卑”(《中庸》第15章)又无不是在贯彻落实儒家始终坚守的思维方法。“费”就是广泛广大,“隐”就是隐蔽精微。“费而隐”就是说,君子之道是广大而又精微的。“造端乎夫妇”就是从最近的夫妇道理开始,“察乎天地”就是达到洞察天地之理。“造端乎夫妇,及其至也,察乎天地”就是说,君子之道是包括了从匹夫匹妇都可以知行的浅近道理到至广至远的天地之理。总之,君子之道由近及远,由浅入深,譬如走远路一定得从近处出发;譬如攀登高山,一定得从低处起步。上述《中庸》所规定的君子之道的内容及其精神强调的是作为一个君子应具有既广且深,由近及远,从低到高的素养以及思维方式。而所有这些又集中体现在《中庸》第27章的那三句话之中:“故君子尊德性而道问学,致广大而尽精微,极高明而道中庸。”就是说,君子既尊崇人的内在的德性,又致力于外在的好问勤学;既致力于广大的宏观境界,又极尽精致细微的微观境界;既追求极其高明深远的天道,又讲求非常平凡普通的人道。

要之,君子之道正是致力于内外贯通,费隐联通,上下互通的儒学之道的呢!人伦道德,尽己推己,以人治人(按照人所共有的道理来治理人),上学下达(天道人道),既是忠恕之道,也是君子之道,又是儒学之道。故而“君子之道即是儒学之道”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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